| 人类文明的发展是与狩猎、动物驯养、游牧生活方式密不可分的。在漫长的社会发展过程中,人类与野生动物有天然的密切关系。人类从动物世界的丛林中走了出来,在与自然的抗争中取得了胜利。而野生动物则被人类所圈养、驯化乃至于成了宠物,或者以斗牛、斗鸡、斗鸭的种种形式,被人类所娱乐。可是谁又会想到站在科技发展史、文化史和风俗史,乃至于艺术史的角度,撰写一本《动物表演史》的专著呢? 动物是人类的伙伴,既然这伙伴已经伴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异化,正在失去野性、失去家园,既然这是一个客观的历史存在,想必就有为其撰史的必要。但是为动物表演撰史,有不登大雅之堂的稗闻野史之嫌,谁又会以严谨的史家笔法,去索隐钩沉,废寝忘餐? 韦明铧先生是一位研究戏曲和地方文化的专家。其研究和写作的领域极为广泛,对于动物表演艺术关注有年,早年著有《马戏丛谈》一书。去年秋天,山东画报出版社刘传喜社长来南京与韦先生会晤,后又专程到扬州看望,经过两次长谈,以为可以重新著述一本《动物表演史》,从系统的历史学研究角度,述说古今中外动物驯化和表演的情态,并且由此分析人类文明与野生动物、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以期将著述上升到世界文化的理性思考,填补有史以来动物表演有笔记而无史的空白。 宁扬两次会晤后,韦明铧投入到研究与写作中。他对人类自身文明发展与野生动物的驯养、表演问题加以理性的分析和重新考量,不时陷入伦理和哲理的思考。究竟是征服野生动物是人类文明的进步,还是解放动物,让其回归自然,取得人与自然的和谐、物种的多样化才更加的文明?人类城市化的脚步使动物失去了最后的栖息地,人类的欢愉建立在飞禽、走兽、爬虫的异化和灭顶之灾的基础上。千百年来,古今中外的驯兽表演、斗兽表演,乃至于斗鸡、斗鸭、斗虫,无不充满了人类的自私和血腥。 迄今为止,为动物表演撰史尚属少见。正是由于此类专著缺乏,而文献又散失在各种笔记之中,其著述的工作量也就很大,需要作者有开阔的文化视野和驾驭历史资料和语言文字的非凡才能。动物表演确实是一种处于边缘状态的艺术。有人将其归于杂技史范畴,有人称其为马戏,将它作为戏剧史的附庸。而韦明铧的新著《动物表演史》,则将动物表演作为一个独立的、特殊的文化现象加以研究。科学家认为,动物的驯化始于人类物质和心理上的两重需要。人类为了生存,要在狩猎生活中与动物相接触,一部分动物在同人类的相处过程中,受到人类的饲养、救助而被驯化。如野生的马,在陷入沼泽时就面临死亡,而人类用稻谷模拟马陷入沼泽时的情形,在马绝望时给予安抚,然后将野马从没颈的稻谷中放出,这样会野马驯服于人类。而动物表演的情形则更为复杂。动物表演是将人类的意志、习惯、行为强加给动物,以诱饵、皮鞭软硬兼施,以条件反射和动物求生的本能、智力为条件的一个更特殊的驯养、调教过程,是动物的野性和人类的智慧之间巨大的差异的产物,因而更具有研究的价值。 从原始社会部落的百兽率舞,到奴隶社会的狞厉的盛宴;从封建社会市井禽兽竞技,到江湖之上的虫戏;从史前岩画到洞窟壁画;从中国汉画到明清版画。全书旁征博引,图文并茂,史料翔实,并且由历史的描述展望到未来动物的解放,思考到人类快乐的背后,是动物不堪重负的痛苦,思考到人类的伙伴——动物的权利。这种富有史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著述,既是对千百年来人类自身行为的反省,又具有深层理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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