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UAGE="VBSCRIPT" CODEPAGE="936"%> 扬州文艺网
 
江北无双堑 淮南第一楼

今日扬州(2007-04-23 15:32:17)
稿件来源:韦明铧 人气: 
 

    【城南旧事多】

    被考古界称为中国城门通史的扬州城南门遗址,将和东门遗址广场、西门遗址博物馆及北门遗址公园,构成扬州城四大城门景观。南门遗址广场已于今年4·18建成开放。

    据报道,南门遗址的地层叠压关系丰富而清晰。除去底部的生土层和上部的扰乱层之外,最早的文化层是唐代文化层,继而依次是五代地层、北宋地层、南宋至元地层、明代地层、清代地层。就遗迹的形态来看,则有城门、城垣、瓮城马面、古代道路等。南门出土的城砖上,还有“濠州”、“歙州”、“常州”等铭文。据考古专家介绍,扬州南门的建筑时代至迟为晚唐。

    南门遗址的发掘,对解开扬州唐城之谜具有重要意义。唐代扬州号称“扬一益二”,但城池范围一直说法不一。南门遗址的清理将澄清扬州唐代罗城南界的纷纭说法,从而为确定扬州唐城四至提供有力的证据。

    扬州南门以其地势显要和构筑雄伟,在文学中一直是重要的描写对象。明人汤显祖《牡丹亭》第三十一出《缮备》,是以扬州南门城楼为原型写出的。剧中以浓笔重彩写道:“【番卜算】(贴扮文官,净扮武官上)一边海一边江,隔不断胡尘涨。维扬新筑两城墙,酾酒临江上。请了。俺们扬州府文武官僚是也。安抚杜老大人,为因李全骚扰地方,加筑外罗城一座。今日落成开宴,杜老大人早到也。”剧中所反映的实为明代扬州建筑新城的情况。作者接着写道:【前腔】(众拥外上)三千客两行,百二关重壮。(文武迎介)(外)维扬风景世无双,直上层楼望。(见介)(众)北门卧护要耆英。(外)恨少胸中十万兵。(众)天借金山为底柱。(外)身当铁瓮作长城。扬州表里重城,不日成就。皆文武诸公士民之力。(众)此皆老安抚远略奇谋。属官窃在下风,敢献一杯,效古人城隅之宴。(外)正好。且向新楼一望。(望介)壮哉,城也!真乃:江北无双堑,淮南第一楼。据耿鉴庭先生考证,牡丹亭里的《缮备》,是以扬州南门城楼为借题写出的。

    扬州南门与史可法之死有密切关系。据近人罗振常《史可法别传》记载,当扬州城破时,史可法见大势已去,与部将史德威等诀别。此前,史可法已经和部将庄子固相约,一旦城破,就请庄子固用刀杀死他。城破后,史可法引颈让庄子固动手,但是庄子固不忍举刀。情急之下,“公亟拔刀自刎”,庄子固等人一起抱住史可法,使得他血溅衣衫而气未断绝。这时史可法“命令史德威加刃”,但史德威只是哭泣,不愿动手。接着众人拥史可法下城,来到小东门,不料东门已被清兵所破,只好“折而走南门”。后被一个名叫张鹰的人“执赴南楼城上见王”,把史可法送交给清豫王多铎。多铎劝降,史公不屈,结果在南门被杀。清人全祖望《梅花岭记》所记的则是:“(史可法)被执至南门,和硕豫亲王以先生称之,劝之降,忠烈大骂而死。”可见南门可能是史公殉国之处。

    还有一说,当扬州城破之后,史可法骑白骡从南门逃生。乾隆《江都县志》记载:“扬之故老曾有言,可法于城陷时,跨白骡出南门,复不知其死。”康熙初年,有扬州人贩茶过安徽桐城,夜宿村中,遇见一位老者非常魁梧,对于史可法的下落知之甚详。据云史可法在城破之前,曾经袒背让人用浓墨书写上他的名字,“恐或中途歼于乱军,此所以志也”。城破后,史可法乘坐骑从南门逃出,不到十里路,被游兵散勇所伤,后即不知所终。许旭就此赋《梅花岭》诗云:“相公誓死犹饮泣,百二十骑城头立。瞬息城摧铁骑奔,青骡一去无踪迹。”

    【南门诗如潮】

    如果说扬州南门的历史可以从唐代算起,那么它千百年来一直是历代诗人最爱流连的地方。

    例如大诗人李白来扬州时,曾经出入南门,并住在南门的朋友家中。据李白《之广陵宿常二南郭幽居》所写,当时扬州南门一带风光非常优美:“绿水接柴门,犹如桃花源。忘忧或假草,满院罗丛萱。” 而扬州南门友人的盛情,也使诗人难以忘怀:“还惜诗酒别,深为江海言。明朝广陵道,独忆此倾尊。”

    唐代扬州的南门,是朋友送别的地方。人称“韦苏州”的诗人韦应物在此告别朋友,写下了《酬柳郎中春日归扬州南郭见别之作》:“广陵三月花正开,花里逢君醉一回。南北相过殊不远,暮潮从去早潮来。”惜别之情,溢于言表。

宋代扬州的南门建有供宾客小憩的凉亭,叫做“延宾亭”。宋代四川人苏舜钦《扬州城南延宾亭》诗云:“江外山从林下见,城中人向渡头归。”描写了扬州城南山林与渡口的萧索暮景。

    元代扬州的南门不仅是出入城市的通道,也是诗人感叹身世的地方。元代末年的杨基,曾为张士诚幕宾,明初官至山西按察使,后来因故削职,死于任所。失意的诗人经过扬州时,写下一首《宿扬州南门》诗云:“春风曾在此停留,白发重来又杪秋。何事琼花犹古物?当时玉树总新愁。孤城小驿遍荆杞,野水荒坟见髑髅。夜静有人船上哭,可应乡井是扬州?”流露出对仕途坎坷的悲伤情绪。

    明末诸生方文是一个遗民,常在扬州居住。他写有《镇淮楼》一诗:“临去和阳日,方知上此楼。高吟怀太祖,远望惜神州。”诗中有明显的追念亡明之意。诗题“镇淮楼”,是扬州南门在明代的名称。

    关于扬州南门,先后有镇淮门、安江门等名。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六记道:“镇淮门在旧城正北,本为南门,嘉靖间曰‘拱宸’,今曰‘镇淮’。”卷七又记道:“安江门在旧城正南,即南门,《嘉靖惟扬志》谓之‘镇淮’。”可见明代的镇淮门是指南门,到清代才将南门称为“安江门”,而以北门为“镇淮门”。康熙间赵有成《安江门城楼》诗云:“岷江之水接邗沟,面面青山镇海流。”“盛代不忘增保障,共期春色醉高楼。”诗题所谓“安江门”,即清代扬州南门。

    康乾盛世之际,扬州南门是歌舞升平的见证。康熙间诸生彭桂曾写《午日扬州城楼观龙舟歌》长诗,前面几句是:“广陵城头观龙舟,倒卷涛声上岸流。来时风雨生晴浦,到处烟波涨画楼。楼前百尺潮头急,堤上游人齐却立。只看浪里锦帆沉,不教水溅罗衣湿。”诗中极写扬州端午龙舟的热闹,和作者在南门城楼的所见所思。诗中有“锦舸半压邗河边,纸船三绕金山下。金山扬子一江中,南北悲凉几不同”之句,故所写“扬州城楼”应为南门。

    扬州南门城楼高峻,视野开阔,故可以登高望远。乾隆时徽州人闵宽客游扬州时,曾在贺园醉烟亭题写“啸远”二字。清代绍兴诗人顾廷纶《登扬州南门城楼晚眺》云:“不尽兴亡事,全淮赖此关。涛声遥带郭,日气欲沉山。铁瓮参差是,金焦指顾间。蜀冈舒远眺,可有鹤飞还?”到了民国年间,江西人胡奂有《登南门城楼示席珍三首》,其中写道:“君家家世擅书香,压倒扬州旧讲堂。独为儒林添掌故,二分明月此中藏。”据诗人原注,席珍是他的好友,其祖父周南公在扬州讲学,一时俊彦皆出门下。扬州南门在诗人笔下,成了登高怀远的佳处。

    【诗踪遍扬城】

    比起南门来,其他城门留下的诗篇虽然少些,但也几乎遍及了扬州全城。

    例如扬州北门,曾经任过扬州知府的宋人刘敞写过一首诗,题目是《登扬州城北门,予昔侍亲寓居此城下驿舍,十八年矣,怆然感动》。诗人写道:“昔钓城下水,今来十八年。居人几能在?里巷独依然。手种成乔木,穷耕有废田。悲歌顾千骑,不觉涕沦涟。”北门因为是诗人的旧居,从而显得分外的珍贵。

    又如扬州东门,明永乐间诗人王洪有两首《过扬州东关戏王时彦》,诗中描绘当时东门的景色是:“杨柳青青水岸斜,城中初日散啼鸦。”“高楼小妇坐吹笙,杨柳春风动远情。”可谓一派升平景象。清代李斗写过一首《春日扬州》,其中写小东门的诗句尤为时人推崇:“城里杨花城外柳,春风吹过小东门。”李斗的朋友黄文旸在《予友李艾塘有诗云:‘城里杨花城外柳,春风吹过小东门’,予极赏其神韵;舟中见绿柳弥望,作断句寄李,兼怀扬州诸故人》诗中咏道:“风流短李旧王孙,解唱杨枝最断魂。柳色一堤看不厌,春风又忆小东门。”因小东门而唱和,也算是一段佳话。

    再如扬州西门,乾隆时诗人孙衡鉴《秋日登扬州旧城》云:“征鸿万里逼秋还,独依城西夕照间。云物忽增今日思,烟峦时见故乡山。芙蓉隔水犹思采,杨柳空堤莫漫攀。二十四桥明月上,几多兴废照衰颜。”诗人既然看见了夕阳西下,自应是登临的西门。这是写旧城,也有写新城的,如乾嘉间范仕义《新城看桃花》云:“春风送暖腻芳华,吹入溪边万树花。我棹扁舟访仙观,破空红落一川霞。”诗中说的“仙观”,并非“琼花观”而是“升仙观”,此观早已不存。

    扬州其他城门也有被写进诗中的。如便益门,雍乾间人夏之蓉有《过扬州便门水关,见岸上某氏故址》诗云:“小艇移城曲,临风一浩歌。悬崖张素壁,拂槛倒残荷。自昔繁弦管,于今委薜萝。十年兴废地,人事叹蹉跎。”诗中所谓“便门”,也就是便益门。《扬州画舫录》卷三载:“便益门在新城东北,创于嘉靖丙辰(1556)……堤外为官河,堤内有吊桥,为便益门渡,游船皆集于是。右岸有都天庙、三清院、闻角庵。左依东城下,蔀屋茆檐,桑柘鸡犬,皆极萧疏冲淡之致。”所写与诗意颇合。

    扬州城门可以说是一部摇曳生姿的史诗,南门更是诗中之诗,正如《牡丹亭》所写的那样,它是“江北无双堑 淮南第一楼”。

 
  
 
  · 韦老师
· 盐宗庙散记
· 风雨大王庙
· 唯愿不再“广陵散”——韦明铧《广陵绝唱》读后
· 仰望普哈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