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民间歌舞,历史悠久,内涵丰富,具有鲜明的艺术特色,在扬州地区发掘出土的汉唐墓椁中,许多陶、瓷、漆质器皿上都绘有栩栩如生的歌舞伎形象。其中有一具唐代歌舞木佣,由于形象娇美、神态生动,被外国友人赞为“东方的维纳斯”,曾作为珍品去日本巡展,到了清代,民间歌舞日臻鼎盛,形成了鲜明的苏北地方艺术风格,在中华民族的歌舞艺术中以“苏北民歌民舞”而独树一帜,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许多对扬州的民间歌舞进行赞美的篇章,如“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杜牧《题扬州禅智寺》)“扬州好,灯节庆元宵,绛蜡满堂家宴集,金龙逐队市声嚣,花鼓又高跷。”(惺庵居士《望江南百调》)“千家养女先教曲,十里栽花算种田。”(郑板桥)等等。

荡湖船
扬州的民间歌舞丰富多彩,至今在全市流传的有百种之多,其中大部分还保持着比较原始的艺术风貌。大体可以分为宗教舞、娱乐舞和技艺舞三大类。
拜鬼求神的宗教舞,扬州历史上曾是各种宗教盛行的地区,唐代王建《江南三台》诗称:“扬州池边少妇,长干市里商人,三年不得消息,各自拜鬼求神。”拜见求神是原始巫风的遗留,对许多民舞的形成和发展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如“道场”、“抬判”等舞蹈,宗教的色彩相当浓厚,表演者或男扮女装或人扮鬼神,用神道礼仪和击鼓跳跃等方式进行宗教祭祀活动,以达到祈祥纳福的目的,又如“花香鼓”(亦称“风舞”),以凤鸟动态设计动作,有凤凰朝拜、凤凰展翅、凤凰抖毛、飞凤盘龙等。在其服饰上,则要求“头顶凤冠肩戴帔,八宝珠环坠耳根,上穿云鹤绣锦袄,下着百褶水罗裙,鹅黄褶裤積须带,芝麻金铃应步声”,表演此舞,旨在祛灾降福,祈求昌盛,故民间又称之为“跳娘娘”,与古巫作法同出一辙。

邗江花鼓(张力--摄影)
情趣盎然的娱乐舞,这类舞蹈在民舞中占主导地位,不仅数量多,乡土气息浓厚,地域特色鲜明,自娱性很强,而且与扬州的风俗民情结合得相当紧密。如流行甚广的花鼓舞即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舞种之一,舞姿豪放、质朴、无一丝矫揉造作之态。花鼓舞传说始于元末顺帝之时,兴盛于乾隆嘉庆年间。“其初乞丐为之”,尔后则“沿城乡搭棚唱演”(《新语》)。清乾隆时人李斗《扬州画舫录》卷九载;“每夕燃灯数万,粉黛绮罗甲天下。吾乡佳丽,在唐为然;国初官妓,谓之乐户。土风立春前一日太守迎春于城东蕃厘观,令官妓扮社火,春梦婆一,春姐二,春吏一,皂隶二,春官一。……康熙间裁乐户,遂无官妓,以灯节花鼓中色目替之。扬州花鼓,扮昭君、渔婆之类,皆男子为之。”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花鼓舞自唐至清的演变轨迹。由于花鼓舞流传甚广,地域间风俗民情的差异,在该舞再创造中又形成了千姿百态的特色。民间俗称:“十里花鼓音不同。”至今仍然流传的有“泰兴花鼓”、“邗江花鼓”、“二人花鼓”、“三人花鼓”、“四人花鼓”等等。“四人花鼓”又演变为“莲湘花鼓”,由一男青年耍小锣并领唱,另一男子扮演手舞扇子的“三花脸”,两女扮演村姑,打莲湘并伴唱。传说朱元璋称帝前败逃扬州时,当地老百姓将他扮为三花脸,掩护他出了境,由此“四人花鼓”得以流传。“四人花鼓”一般是在“青苗会”时演出。青苗会是一种民俗活动,每逢春天青苗成长时,为了预祝丰收,人们就在田里插上小纸旗,在家中挂上“土地神”像,香火供祀,同时在空场上举行各种各样的民间艺术表演。

乡土气息浓郁的民间说唱「送麒麟」(刘荣华摄)
扣人心弦的技艺舞。这类舞蹈以揉进高难度的杂技动作为特色,引人注目。清《桐桥倚棹录》第十二卷载:“杂耍三技,来自江北。以软硬功夫、十锦戏法、象声、间壁戏、小曲、连厢、灯下跳狮、烟火等擅长。”至今流传的技艺舞有:背着蚌壳翻、滚、跌、打的“河蚌舞”;在七张桌子一张椅子叠起的高台上表演的“皮老虎”;人在地上滚动,莲湘却与身体各部位按节奏相击的“滚莲湘”,还有“撬荷花”、“片龙”等。技艺舞的代表作“狮盘吼”,源于民间传说“狮吼宿庙记”。该舞既有“狮吼盘桌”、“狮吼跳台”等难度较大的“硬”动作,又有表现母仔亲昵温柔的“软”动作,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庙会前,民间艺人要将狮形道具油漆整修一新,置于香案上以香火敬供,祈望驱魔邪,求平安,并邀请当地吹、拉、弹、唱的戏班子唱戏,请神庇护。庙会这天,“狮盘吼”的演出按祭庙、游街、闹店三大程序进行。一天演不完,第二天继续演,自该舞出现后,庙会(二月初二)的耗资费用均由当地粮行米店捐助。
这些民间舞蹈,言传身教,心口相授,自娱自乐,在表演时都伴以乡土气息浓郁的民间音乐或民间歌曲,歌、舞、乐融为一体,形成了完整的艺术风格。(栾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