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发展、特色的形成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关键时期对城市建设理念的认知以及对城市发展方向、总体布局的把握可对城市未来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
东与西——发展方向的抉择
扬州自1949年以来直至上世纪80年代末，受制于不发达的经济条件和传统的交通方式，城市始终在老城区和周边徘徊。
90年代初，随着全国开发区建设热潮的兴起和对扬州老城保护认识的提高，市委市政府提出了“西进南下”的发展战略，具体说就是跳出老城区，建设西部新市区，跳跃开发南部港口工业区，石塔小区（现在的“四季园小区”）的建设可以说是标志着扬州真正跳出老城区、西部新区建设的开始，随后开发区的启动、扬州商城、汽车西站、宝带小区和新城花园等一系列小区的建设以及邗江建设区的兴起使得城市西部在短短的十多年时间里从一片农田和水沟变成了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城区；进入二十一世纪，新城西区的设立与开发使得扬州西进的步伐进一步加快，城市从简单的跳出老城区向西扩展变成在西区建设城市副中心、并借此向周边辐射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新城区，相继建成了火车客站、国展中心、双博馆、扬州职大、体育公园等一大批重点工程，并陆续开工京华城中城、行政服务中心、市公安指挥大楼、国防军事园等重点工程项目，目前新城西区的骨架已基本拉开，环境打造初具规模。可以说，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扬州城市建设始终坚持“保护老城区，向西扩展建设新区”这样一个明确的发展思路，实践证明也是成功的，不仅老城区得到了有效的保护，城市规模也得到了快速而有序的扩张，城市骨架基本拉开。
如果说跳出老城区建设新区是扬州城市发展史上的一次质的飞跃的话，那么扬州再一次跳出城市本身、去辐射和吸纳区域周边城市、形成“一体两翼”的都市区格局在可预见的将来肯定会实现，从仪征化学工业园区的设立、江都房地产开发项目在扬州的广告等可以见到产业和居住已开始跨出城市、在区域进行综合布局的端倪。在最新编制的扬州城市概念总体规划方案中，提出在河东地区打造未来的城市中心区这一构想正是基于对未来扬州区域发展的展望。
那么，我们的城市是否已经到了对城市发展方向做出重大调整的时候、我们是否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力现在就着手在河东地区打造未来的中心区了呢？尽管近十几年来，扬州城市的经济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城市对周边的辐射力和影响力得到了飞速的扩张，但这不意味着扬州城市的结构已按照规划的设想成型：西部新城区至少还有一半的土地待开发或改造，住宅建了很多，但人气远远不够，商业服务业和其他产业等功能远未得到完善或者说才仅仅起步，人工湖周边的公共建筑群尚未形成，更何况其西、北侧用地和开发过于单薄，远不能满足一个城市副中心的辐射厚度，城市跨过铁路线向外扩展也会在预料之中。如果说我们有足够的自信在很短的时间的将西部新城区填满房子的话，其人气的积聚和功能的完善也决不会一蹴而就。集中精力财力在一个地段进行综合开发、兼顾其他地区的改造，是扬州十几年城市建设成功的经验，也是在现有经济条件下扬州城市建设的最好选择。
现在如果出手打造“广陵新城”，将使扬州处于“三面开花”（加上南部新城区）的境地，不仅房地产开发商、投资者会感到迷茫，城市的财力和精力也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发展模式。更何况，河东地区三面环水、扣除未来商务中心的控制用地，近期可开发用地寥寥无几，在没有足够人气支撑、而扬州和江都尚没有实现真正一体化发展的今天，广陵新城发展的动力和资金支撑从何而来？在这样的一种境地下，广陵新城进行高质量的开发将会举步维艰。如果说我们打造“广陵新城”是为了拉近扬州、江都距离、打造都市区雏形的话，那么我们最先要做的是敞开心怀，把企业的布局放到“一体两翼”这样一个大格局中去谋划，根据三地的职能分工，舍得把合适的企业放到仪征去、放到江都去，在产业分工、在功能整合、在交通组织上拉近扬州、江都、仪征的距离。
如果我们真的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扬州实现第二次质的飞跃，从单个中心城市走向“一体两翼”的沿江都市区，在河东地区真正形成一个三面环水、极具活力与魅力的未来城市中心的话，那我们就应该有足够的决心和耐心去把这一方土地控制好、留给未来的扬州人去建设，只有等到扬州、江都、仪征“一体两翼”初步形成的时候，扬州才会有足够的动力、足够的实力去打造这样一个中心区。当扬州有了足够的规模支撑和城市结构的支撑，都市区的中心区到时候自然会“水到渠成”。
在今后的几年内，扬州城市建设重在西区（新区建设、完善功能）、发展南区（产业发展、适度增加生活配套设施）、适度东区（老区改造与开发、古运河滨水区打造等）、控制河东，才是上策。
传统与现代——建筑风格的理解
扬州人值得骄傲的东西很多，如果说几年前扬州人尚有点底气不足的话，那么“园林城市”、“环保模范城”、“联合国人居奖”的获得，瘦西湖及扬州历史城区被成功列入审定通过的《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重设目录，让扬州人有了愈来愈多的自信，为扬州这几年城市建设取得的成绩和自己拥有的这些传统与文化而骄傲。以前，老城区还被视为包袱，保护是被动的，现在老城区被视为难得的城市文化资源，这些确实是一种进步。
既然大多数人对老城区是一笔财富而不是包袱、应该保护而不是一拆了之这样的观点已基本认同了，那么如何去保护它、利用它就至关重要了。
看来，房子该拆的还得拆、该建的也得建，老城区的房子该怎么建，自然就成了焦点，不但领导对此空前重视，文化人和专业人士争论得面红耳赤，老百姓也乐得品头论足。
其实，在扬州对老城区的建筑风格争论经年已久，尝试也不算少了。先是早期的“顶风”流行，像文昌中路、东路（原来的三元路、琼花路）两侧以建设局为代表的建筑；继而“徽派”风行，搞了不少马头墙、白墙灰瓦的建筑，如古运河边的滨河花园；有段时间盛行“园林”风，飞檐翘角、花窗阑干，如建工局等；其间还有一些另类的，如大胆的“现代风”百盛商业大厦、复古式的宋城名都、四望亭路的欧陆风等。上述归类不一定精确，也不是严格按上面的时间顺序安排，中间各个门派相互穿插、交织在一起。可回头看，“顶风”已经过时了、“徽派”的白墙灰瓦又不象扬州的东西、园林风格到处泛滥好像也不对劲、专家们对欧陆风更是口诛笔伐，那么扬州的建筑是什么、老城区和周边的建筑怎么设计成了一个难题。
如果说，前十几年老城区以控制为主、老城改造不过是“小打小敲”，就算什么风格不是那么对劲的话，影响也大算大。那么现在对老城区的更新规模更大、更系统了，还成立了专门的机构来负责，对建筑风格的理解是否恰当，对扬州老城区的保护以及周边地段甚至扬州城的影响可就事关重大了。据说现在扬州有人提出了新的观点，认为老城区应该回到明清时期或者唐宋时期的风格，也有人提出老城区改造后的建筑要飞檐翘角，不一而足，反正给人的感觉是要回到仿古、复古的路子上去，加之扬州城被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更坚信了有些人的看法，好象扬州唯有回到唐宋或者明清时期方能达到世界遗产的要求一样。于是乎，古代那些不懂透视学原理的画家留下的邀宠皇上的画成了宝贝，不遗余力地去恢复那些只有一点影子的宫殿、寺庙等等，对达不到标准的建筑还要拆除、恢复或者“整容”，“建设性破坏”这个词用在这儿还真是恰如其分。
如果说上面谈到的仿古复古之风是由于观念上的误区外，那么另外一个观点则是由于不懂视觉规律而造成的理解偏差。最典型的是所谓“穿衣戴帽”的做法，好像大房子上戴了一只瓜皮帽或者窗户上加上点传统符号，这个建筑就可以算得上有了传统风格、可以与老建筑协调了，在一些老先生的眼里，老城区的房子块头大一点似乎还能接受，不在头上安排个坡屋顶就变得离经叛道、不可接受了。这个观点其实也是危害不浅，不但变得帽子满天飞，而且给开发加大体量、加大高度找到了一个好像堂而皇之的理由，另外在原来已经高大的建筑上再加上一顶沉重的帽子，更有问题。
那么，扬州老城区的建筑风格究竟如何才合适呢？我的答案是：“没有风格”。首先要旗帜鲜明地提出来，不要仿古、更不要复古。旧的就是旧的，尽可能的不要拆，哪怕没有什么考古价值，历史的沧桑就是它最好的价值；新的就是新的，只要能够达到与传统建筑协调，“延其形、传其神”，什么方式都可以，让设计师去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好了，何必非得给自己戴上什么标签呢？
首先是延其“形”：新旧建筑之间形的延续不是外形的完全拷贝、更不是局部符号的张冠李戴，“形”的延续重在体量、肌理和色彩的延续。说得具体一些，尺度是影响人们对建筑感受最直接的要素，老城区的建筑物尽可能与周边的房子的体量相仿，不要出风头，即使不加上坡屋顶也无妨，反之，文保单位或者传统民居旁边站个大个子，随便什么风格都会不协调，穿衣戴帽也不会有什么帮助；肌理是指群体建筑的组合方式，传统民居有着局部对称、总体自由和舒展细腻的院落式肌理，新建筑也应该延续这套做法，兵营式或者奇形怪状都不可取；色彩也是影响人的视觉感受很重要的方面，大红大绿的刺激性色彩或者光怪陆离的反光玻璃都是和老城区格格不入的，色彩低沉一些、稳重一些和老城区会更协调，先抓住这几点，建筑就大体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二是传其“神”：“神”是什么？“神”是建筑物给你最直接的视觉感受：是华丽还是朴素，是内敛还是张扬，是厚重还是轻巧，是简洁还是繁琐，如此等等。除了为数极少的皇家建筑和寺庙建筑外，传统民居大多是质朴而内敛的，扬州的传统建筑也不例外，在老城区的小街巷多走走你就能感觉到这一点。要是说扬州传统建筑与其他地域建筑的不同之处，除了很专业的人士能够看出那些细节的东西如屋顶坡度、屋架构造、平面形式、装饰图案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感受到的是其“南秀北雄”的风格，这一点是恰如其分的：扬州的建筑既不像北方的建筑那么厚重、又不似南方建筑那么轻巧，这一点早有定论。那么，如何在新建筑中传递这种感觉呢？除了拷贝传统建筑外，方法有很多，不同的手法、不同的材料都能做出来。
总结起来，在老城区能够做得成功的建筑往往是那些谦逊、低调而注重细节的建筑，最要不得的那些试图做出什么风格但粗糙而张扬的建筑物。那么按照这一标准，象扬州中学新教学楼、文昌百汇我觉得是比较成功的，两者都没有什么传统符号、没有坡屋顶，但尺度适中、造型新颖、与周边环境能较好的相容，尤其是扬州新教学楼，平实而低调，很多人可能都不是太注意到它的存在，可细部做得丰富、构图讲究，传递了老城区那种宁静、平实的格调。我希望的是，在老城区人们不会太多注意到新房子的存在，他们看到的是文昌楼、四望亭等等；他们会感觉到老城区那种厚重平和的气息和街巷的深幽，而不会太在意两侧的建筑；远在他乡的游子回到扬州会看到他们心目中熟悉的环境，哪怕有点杂乱，而不是设计师凭想象设计出来、硬塞给他们哪些所谓的历史风貌。
高度与尺度——城市风貌的认知
城市风貌是一个城市的各种实体要素像建筑、街道、广场、雕塑、公园等综合起来形成的总体视觉印象，决定一个城市风貌的要素很多，但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尺度”，这里的尺度感是指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的城市空间所给人的总体感受。比如老城区之所以让人感觉幽深宁静，是因为细长的街巷、围合感明显的小空间给你带来的；新城西区让你感觉心旷神怡，是因为宽阔的街道和建筑物之间的空旷。一般人看得到建筑，而不注意道他们之间的空间，而恰恰是后者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最大。懂得这些道理，你就知道，影响城市风貌的是它的尺度，而尺度不仅与建筑物高度和体量相关，更与建筑物之间的空间相关。
那么扬州的城市风貌是什么呢？我想以一字以概之：就是“秀”。很多人到扬州来的第一印象，是觉得扬州小巧、秀气、精致，无论是她的绘画、手工艺、饮食、园林小品还是城市面貌，都贯穿着这样的一个特点。那么这个“秀”字如何体现呢？尺度最重要了。我们的前辈就很了不起，几百年前，就懂得了尺度的意义，比如个园、何园，充分利用空间的对比手法，在很小的院落里做出了很丰富的效果。瘦西湖更是如此，一个“瘦”字表达出了其所有的内涵——比杭州西湖秀气，比苏州园林大气！尺度把握得恰如其分。可是城市总要扩大，永远保持小桥流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最大的挑战的是如何在城市急剧扩大的同时保持和延续这种“尺度感”。如果我们的城市也学到瘦西湖的精髓，把城市的“秀”做出来，那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扬州会成为中国乃至世界上一个最有特色的城市。
建筑物尺度与其所处的空间是息息相关的，同样的建筑物放在不同的环境感受会大不一样：同样是高楼林立的都市，纽约与芝加哥就感觉差异很大，因为前者所有的高层建筑都挤在小小的曼哈顿半岛上，让人感觉拥挤不堪、空间压抑，而后者高层建筑大多面向宽阔的密执根湖，感觉却是一种充满活力的景象。至于扬州是否要限高，我想回答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100米，也不会一刀切，该高的地方可以高起来，该低的高一米也不行。具体要多高，在这儿也不可能给一个数字，要通过城市设计、通过视线分析来确定。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建筑物的高度确定应综合考虑投资商利益、地段的视觉要求、城市总体风貌定位、城市基础设施承载能力等等，过于偏颇都不可取。
城市在扩大的同时，人会越来越多、汽车会更多地进入家庭，大型超市、高层写字楼也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永远建中低层的小房子、不可能总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扬州人也不会永远骑自行车上下班，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城市的“秀”气，这其实是个很棘手的难题，没有办法一下子给出答案，需要做大量的研究，但有些基本的原则或者说需要澄清的一些误区还是可以先让先提出来供大家来探讨。
第一个原则应该是保持建筑高度与空间的匹配关系：关于建筑物与空间的关系，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很多了，这些也是合格的建筑师和规划师应该掌握的基本技巧。很可惜由于电脑效果图的普及和决策方式的改变，我们在谈项目时大多是对着漂亮的效果图来思考，这就带来了问题，往往是看到建筑而看不到空间，你可以去看看国内的各种招标方案，有多少建筑物效果图是表现其真实的城市空间效果的？更有甚者，还有很多方案往往靠夜景效果来表现，这些大大误导了决策者的判断，单个建筑看上去还行，放到环境里、放到一个整体的建筑群里感觉就不对了。扬州这样算不上成功的例子也不少，比如扬州“双博”，建筑本身设计还是比较有特色的，但尽管体量已经充分地放大了，可就那么大的规模，放在一个过于空旷的环境中，还是丧失了应有的空间张力，反之，如果在曲江公园的东北角硬塞上一幢体量巨大无比的建筑，建成效果也会可想而知。还有就是原先感觉高大的建筑物，因为周边环境的改变，尺度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比如“卢氏盐商”，原先在一个小街巷里，门楼和整个建筑物看上高大显赫，可门前的街道拓宽了，东边又放了一个大广场，尺度就完全不一样了，从原先的高墙深院变成了一个孤立的建筑物，过去我们提出要“显古露宝”，看来还是要注意处理的手法。还有一些例子也是有关建筑尺度与城市空间关系匹配关系的，比如盐阜西路，在我看来可以算得上是扬州最漂亮的一条街道了，看单个的建筑物其实都算不上突出，可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较连续的界面，建筑高度大多4层左右，与其北侧的道路和滨河空间差不多保持1:1-1:2的比例关系，感觉很得体，而现在古运河西岸滨河绿带加上道路差不多有50-60米宽甚至更大，而沿街建筑现在基本控制在10米左右高度，这个比例关系就明显的失调了，建筑设计再好，也很难形成具有围合感的滨水空间效果，而一定的围合感是塑造有活力空间的最基本要求，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反思的。
第二个原则是尽量避免大而消极的空间：城市里受人欢迎的空间永远是那些内容丰富、尺度适宜、易于接近、感觉安全、小气候适宜的地方。可随着城市交通方式和生活方式的改变，一些大而空旷的消极空间的存在总是不可避免的，比如满足机动车快速通行的大马路、立交匝道，满足大卖场停车需求的大片停车场，满足日照要求高层建筑背后的大片退让空间，这些空间想完全消灭是不可能，除非我们回到过去的马车时代，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处理呢？这其实是可以的，比如说增加道路线密度，也就是说多开些街道，少修一些很宽的道路，化整为零，既可以解决交通问题，空间也不会显得那么大而无当；对于城市快速路、高架路呢，扬州现在还没有，如果今后会需要的话，那么这些道路的线型走向就应该安排得巧妙一些、立交匝道尽可能处理得不引人注意一些，高楼大厦尽量不要沿着这些快速路布置，相对集中到中心区域去，快速路两侧多做点绿化进行遮挡，在空间上就把交通走廊与人的活动空间分开了。去过深圳、上海和北京的人，如果注意观察一下，发现这些城市的很多高层建筑都是沿快速路两侧布置的，似乎很有都市气息，就像刚开始大家都把立交桥视为现代化标志一样，其实对城市尺度的破坏是很大的，相比之下，大连就处理得好一些，高层建筑相对集中到了中心区，并且通过公共空间的组织化解了高层建筑的压抑感，值得借鉴；还有停车场问题，像西区大润发门前的那种，也可以在建筑设计时放到背面去，还有就是通过有效的交通政策，减少停车场面积，限制私家车出行，鼓励公共交通等。前面谈的都是那些难以避免的消极空间如何处理，还有一种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消极空间，比如不是因为交通需要而是因为觉得气派所修的大马路（同时带来了令人望而生畏的交叉口）、内容空洞的大广场、公共建筑周边过多的装饰性绿地、单位内部的大院子等等，要是细细分析，其实扬州很多地方用地是相当浪费和奢侈的，尤其是政府机关和很多划拨用地的公共设施，完全可以把建筑做得紧凑一点，把省下来的地相对集中做成一些像蜀冈西峰、荷花池这样可以供居民休闲娱乐的绿地公园，会好得多。新城西区在这方面就有许多值得反思的地方，新城西区的设计和苏州工业园区一样，其实完全是基于私人汽车交通的理念，如果把用地做得紧凑一些、把太多可看不可及的绿 化空间重新组合集中一下，新城西区的整个尺度会好得多，给老百姓的生活也会带来更多的方便。
第三个原则不要轻视敏感地段高度控制：一个城市，高度控制要求肯定不会一刀切，控制要求也不会一个标准。比如有些地方对建筑高度就不是太敏感，想象一下在一堆高层建筑密集的地区，再增加几幢，即便高一些，也不会太引人注目，而另外一些地方则不然，在扬州有些地方还是要特别注意的，不要想当然以为高上几米问题不大，比如说：老城区尤其是在文保单位周边，高度尽可能不要超过主角，新建筑能够做一些配角，更不要以为通过什么风格，就可以放大体量；瘦西湖景区周边，在几个主要景点如五亭桥、二十四桥和小虹桥不要看到周边的建筑，扬州控制了不少年，应该坚持下去，正在施工的迎宾馆新客房楼，尽管高度比原设计压低了一些，现场看体量还是大了，尤其是从长春路看；对一些重要的视线通廊和轴线，高度更要注意。在古代造园很讲究视线之间的呼应关系，比如从二十四桥、五亭桥、小虹桥到四桥烟雨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视线通廊，在这个方向上看到任何格格不入的东西都会大煞风景，从二十四桥至栖灵塔也是一个重要的视觉轴线，两侧建筑高度应该特别的控制，才能保持视线的贯通和栖灵塔的视觉主导地位；还有在蜀冈南侧瘦西湖新景区，尤其是蜀冈西峰南侧对高度就更为敏感了，扬州城市主要为平原，蜀冈山峰是城北难得可见的一处高地，地势北高南低，所以大明寺、观音山均择此处而建，在其南侧建筑高度哪怕就是2-3层，也会对蜀冈西峰的尺度感产生严重的破坏，应该尽可能保持其平缓、空旷的特点；蜀冈中峰、西峰之间、重要的视线通廊、滨河地区等等，都是应该特别关注的，扬州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少失误。
公共空间与园林景点——城市空间的塑造
扬州在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的独到的东西。仿古建筑和园林小品呢，也是独一无二的，就说小小的亭子、假山吧，看过很多地方不伦不类的亭子和堆得乱七八糟的假山，总觉得扬州的做得地道，充分体现了扬州能工巧匠的高超技艺。那么，这些独特的技艺如何把它用好、流传下去当然需要我们予以关注。
园林从历史上来说，毕竟是私家的东西，满足的是文人雅士的审美与休闲需求，营造的是那种饮酒吟诗的意境，或者说是满足小众的需求；再者，私家园林一般都是隐藏在深宅大院里，外观看还是以朴素的民居为主，如果把它挪到大街上，效果完全就不一样了。
扬州现在有一种倾向，逢公共空间必园林化，姑且称之为“泛园林化”吧。现代人、现代生活方式需要的是更大众化的休闲方式，城市公共空间而不是园林景点更能满足这些需求，不分场合到处布置传统风格的景点，并不合适，汶河北路沿街绿化当初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改造以后增加了一些公共活动的空间和停留休息的场所，就好了很多。对瘦西湖周边如何处理也需要注意，总体感觉景点有点堆砌太多了，反而会与传统的东西抢风头。古运河周边园林小品化也太过严重，绿化不是少了而是太多了，从全世界成功的滨水区建设经验来看，多做一些活动广场和沿河的公共建筑，对提升滨水区的活力、满足现代人亲近水的欲望是很重要的，而不是一味的堆砌绿化和景点，这些都是需要我们在城市建设中需要注意的问题。
总的来说，在城市规划和建设中，多考虑一点市民的需求、多尊重一点专业人员的意见、多一些广泛的讨论，会对扬州的发展起到更积极的作用。
作者单位：扬州市规划局 |